中国梦之2007年·厦门市民的梦想与荣耀$ _( m1 j) }' X* i
表面上看来，是反对PX工程，是抵抗阴谋论，不承认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，是抗衡空气中凝结的恐惧，其实到最后，发现是为了战胜自己。知其不可为而为之，这是应和自己内心的声音，不让功利的我、屈服的我、在阴谋论里熄灭的我占据我的身体，不让它们成为自己的毁灭者。 & E% P+ K3 E8 J# p+ x( V7 O; O# L0 z
文/连岳 & r2 D! l a! e F. H5 b2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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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P" s, R% I8 u, |- h7 b声明：本文提到的所有恐惧感觉，可能纯粹只是我的幻想。7 W) X" `( N3 |0 B+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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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无神论者，不过，很喜欢《旧约·撒母耳记上》里的一个故事：以色列人在与非利士人的战争中，对方阵营中，走出一个巨人歌利亚，“身高六肘零一虎口；头戴铜盔，身穿铠甲，甲重五千舍客勒；腿上有铜护膝，两肩之中背负铜戟；枪杆粗如织布的机轴，铁枪头重六百舍客勒。”以色列人“极其害怕”。www.xmjeep.com, l0 _/ w; r( }+ v/ ?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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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，放羊少年大卫为三个从军的兄长送饭来到阵前，听到歌利亚的叫卖，气愤难当，嘴里埋怨：怎么没人去干掉他呢？并表达了上阵作战的意愿，结果被哥哥们一通臭骂：别来凑热闹，还是乖乖回去放羊吧！当时的以色列王扫罗倒是温言相劝：“你只是个孩子，他却是职业军人，你全无胜算。” / A' q) H+ y5 k5 D# A ' Z W4 s3 o9 \6 H0 }6 q3 y# N在大卫的坚持下，他出阵与歌利亚对决：扫罗就把自己的战衣给大卫穿上，将钢盔给他戴上，又给他穿上铠甲。大卫把刀挎在战衣外，试试能走不能走，因为素来没有穿惯，就对扫罗说：“我穿戴这些不能走，因为素来没有穿惯。”于是摘脱了。他手中拿杖，又在溪中挑选了五块光滑石子，放在袋里，就是牧人带的囊里；手中拿着甩石的机弦—— 3 i9 |% t& S" B9 @4 H) X2 b $ `* T+ [, C. M8 E$ R" ^) f& F; u& ?迎着巨人走去。厦门越野联盟% V4 g! [2 |; {7 H0 @
' J- y5 }. V$ ?9 C' j- D那五颗光滑的小石子让我心醉神迷，它们随处可见，却是大卫的依靠。$ u- H* \( Q3 j! Y9 G( U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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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6 F6 b9 O, _( l; F( M厦门越野联盟3 [- q; I9 R) C h
2007年12月的一天中午，我和老婆约在厦门轮渡海滨大厦必胜客餐厅吃饭，这间位于24楼的海景必胜客，号称是全球风景最好的必胜客，左前方是厦门金门海域，正前方鹭江上十分钟一班的渡轮来往于厦门岛与鼓浪屿，轮渡上，游客兴奋地拍照议论，而鼓浪屿居民，则神情平静，或是偷偷抢占渡轮二楼舷窗边观景效果最好的两排座位——陌生人不容易发现它们——我就是其中一人，心情沮丧地从鼓浪屿家中赶到厦门岛。老婆在电话里的声音疲惫不安——一年中多次听到她这种语调。听的时候，心里很难受，仿佛是因为自己任性使她陷于无助的境地。 / H6 X" M$ [% f$ a$ j* i3 x" b$ N7 E, T0 n: q% g( T, D- z
必胜客餐厅的右前方，是海沧区，陈由豪的**所在地。早些年已经投产的翔鹭，因气味难闻，饱受海沧与厦门东渡一带居民的投诉。: ^! L2 U) N8 c& F1 U6 m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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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，2007年厦门市民嘴里最热门的关键词。这座已经在建的化工项目，再加上其后的上游工程，海沧一带将最终发展成世界上的石化中心之一。这个消息，几年来不停在厦门当地媒体上看到，陈由豪的翔鹭系工厂，算是当地媒体的宠儿。 9 @8 N1 I/ k7 k$ a( U% Z- r$ B5 _厦门越野联盟* l6 u% Q% p3 E8 d( ^) t
2007年3月18日，老婆在家休假，我们在书房里各自上网工作，她忽然说，有一条关于厦门**的新闻。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后，在网易新闻的角落找到这条消息：《厦门百亿化工项目安危争议》，文中提及全国政协委员赵玉芬院士联名105位委员联名签署了“关于厦门海沧**迁址建议的议案”，成为2007年全国政协的头号重点议案。从新闻中看到，此项目2006年10月批准，早已动工。国家环保总局的态度是：对这一问题表示了莫大认同和理解，但是无能为力，因为一个根本的问题是，项目投产是国家发改委批的，国家环保总局在项目“迁址”问题上根本没有权力。www.xmjeep.com# x, R1 u$ Y4 Q* g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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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像是有责任感的知识分子做的又一次无用功。 + l& c) Q) m, w& Y厦门越野联盟 , l+ ?3 f- q( Z* I) s" z* F厦门越野联盟此后才知道，政协提案是赵玉芬院士及厦门大学田昭武、田中群等院士在体制内建议的最后一次努力，从2006年春赵玉芬院士偶然知情以后，他们一直当地官员交流，通过各种渠道对PX工程的迁址提出合理化建议。一切努力，只得到了环保总局爱莫能助的答复。 8 i7 V* I# |: m& U厦门越野联盟- l* l Y* I \ q! I3 H
看完新闻，心里全是受骗的愤怒。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，无数人骄傲的家园。在信息遮蔽与扭曲之中，大家木知木觉，不知道伤害正在发生，只有一位客居厦门的老太太，在幕布之后不停地奔走游说，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。 ; U* Z( z$ B# d$ k厦门越野联盟& x3 i$ r! U4 A( T1 ^
好吧。我要像她一样。不放弃在媒体上发声的任何一丝机会。当天，我把这条新闻以《厦门**》的名字转载到了BLOG。随后的时评专栏也转向以此话题为主。) N) Q' d1 W9 N; w" ~3 \: G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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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传统媒体上频率太低，发酵太慢，而我开张两年多的BLOG每天已经有上万读者，阵地于是移向BLOG。厦门越野联盟4 o; b# g# ~, I% b4 Q+ B
S. G0 h! ?4 c! m: b" d. h5 fwww.xmjeep.com3月29日，在BLOG上写了《厦门人民这么办！》。" C8 q- \2 H9 m ^5 b* D
' W1 |. s D; |0 C {5 |随手写完，当然不知道，这其实是恐惧的开始，是即将长达十个月的铁人竞赛。$ J, k" O9 i; l! L) N( K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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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滨大厦必胜客餐厅，步行十分钟，是海景假日酒店。5月中旬，《南华早报》的女记者狄雨诗先知先觉，来到厦门采访赵玉芬院士和我。在走进假日酒店大门时，我收到了那条后来极其著名的短信，号召市民在6月1日上街反对PX工程。我把它展示给狄雨诗看，这位中国通笑着说：怎么可能……www.xmjeep.com1 L1 V V; ` x S7 W- M
- a; [3 a; Z$ I: e8 c2 Lwww.xmjeep.com信息却在那时候以几何数级的方式传播，身边的人不停收到这条短信，到了5月29日，这件百万短信 前一两日仍在厦门主要媒体上以答记者问方式发表整版文章宣誓将PX工程建设到底的当地ZF，5月30日态度急转，在媒体上宣布PX工程暂缓建设。事件覆盖了全国主要媒体，次日，全球主要媒体也都发布了新闻。PX工程被迫端出来展示它的所有信息。2 V5 ?4 t8 N* n4 W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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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厦门市民仍然在在6月1日与2日，手系黄丝带上街散步，统计数字没有定论，多至两万，低至数千。一万来人可能是大家都能接受的数字，而厦门岛内的常住人口不过一百多万，百分之一的人以最坚定的方式发出了声音。他们的诉求是：要停建，不要缓建。两天里，“散步”的队伍几乎走遍了厦门的主干道。 6 I, q/ {1 R3 F7 h+ i4 ?7 _) Q% \( n$ ^0 m3 S; V+ }- Q# l6 j) a
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。更出乎意料的是，压力如此之大的情形下，“散步者”没有留下垃圾，没有咒骂，没有脏话，没有暴力，途经医院与学校时，自觉停止呼喊口号。完美的样本。也许里面体现出来的建设性力量与民众的高素养，震撼了许多不同立场的观察者。这对事件趋向于双赢奠定了完美的起点。 ! @: [9 E# h# A1 zwww.xmjeep.com& c( u, {) q$ ?$ _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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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m. p3 O3 o$ a离海滨大厦必胜客餐厅十分钟车程，有家红酒窖，是我约朋友最常去的地方，5月31日晚，喝得大醉，睡在酒窖的沙发上，夜里起来吐了几次，因为冷，把窗帘摘下来当毯子盖，老婆被蚊子咬得全是包。( M; w) ^" l5 d% N% `
